在当代中国,谈及中国制造、中国科技、中国市场与中国精神时,若不言“华为”,不提任正非,无疑是一种严重的缺失,更重要的是,这也不会得到全国人民的认同。

  有人说,任正非以一己之力,筑起了抵御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与商业霸权强国的“中国新长城”。在普通老百姓看来,这样的形容并不为过。

  在当下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商业与科技领域,谁是真正的强者,就如同“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所言,很难有绝对定论。但唯独提及华为与任正非时,几乎无人会提出异议。这是因为,任正非所缔造的华为,完全凭借自身力量,从没有因美国这样的强国施加种种霸凌与制裁而屈服或溃败,即便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依然昂首挺立,行走在科技研发与国际贸易的前沿。这是何等的中国气概、何等的中国形象、何等的中国精神啊!

  任正非领导下的华为无可替代,这是时代与历史,更是世界与人类文明进程中已经被证明的事实——华为无疑是广东在全国人民与全世界面前最值得骄傲的一张“王牌”,当然,如果说到城市的话,深圳自然也在此列。

  在国际上,尤其是在西方世界,对任正非的评价普遍正面。2025年,他被《时代》周刊评为“全球AI领域百大影响力人物”,被赞为“行业卓越的领导者”“凭借战略远见构建了自主可控的AI计算生态”。全球同行与商界称他为“为了观念而战斗的硬汉”,且是充满“睿智、谦逊、诚实”的硬汉,是具有超强人格魅力的人。

  诸如此类的评价,多数中国人认为是比较客观的,就连我们自己也觉得他是当代敢于同强权、霸权搏杀的硬汉。

  到广东采访、写广东相关的内容,若没有采访到任正非,实在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但我能非常平静地接受“未能见到他”的结果——任正非是个不应随便被打扰的人,因为他每天都率领着一支大军,在科技的巅峰、人文与心理的深谷,与世界上最强大的对手展开搏杀与决战。

  这样的战场广阔无垠——是世界大战!新型的世界大战!

  这样的战争微至须臾——是意志与思想的交锋,是“其小无内,其大无外”的特殊战争。

  这样的大战,不仅靠实力,更靠定力;不仅要霸气,更需软功。我们所看到的任正非与华为,二者兼而有之,因而我们无不从内心深处为之称道。

  说实在的,我曾动过脑筋,想怎么“逼”任正非和我见一面,因为我手里有两个“撒手锏”:其一,我们曾是基建工程兵的战友,那时我是兵种宣传部干事,他是基层部队某支队的技术员——作为宣传对象,我们兵种的报纸多次报道过他的事迹,他肯定还记得那篇署名“戈泰”、写他技术革新的通讯,那是任正非在部队第一次出名的文章。任正非是个重情义的人,不会忘了这份战友情。其二,我这次的采访任务并非个人行为,真要坚持的话,他也会接受。但我最终还是放弃了,理由很简单:他的工作比我的工作重要得多。如今对华为和任正非的宣传,早已不必兴师动众——就像我们都知道原子弹是什么样子,又何必非要写一篇一知半解的“图解”呢?

  任正非、何建明与老团长王振辉在老部队纪念册上

  下面这些公开的数据与对比,呈现的是近些年华为在遭受美国等西方国家制裁前后的市场表现与经营效益。

  1.制裁前(2019年5月前):ICT巨头,高速增长

  2015—2019年核心财务数据:营收从3950亿元增长至8588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18.3%;净利润从369亿元提升至627亿元,利润率稳定维持在7%—8%。2020年因遭制裁前订单延续,营收短暂攀升至8914亿元(峰值),净利润646亿元。

  研发年投入超千亿元,累计专利数量位居全球前列。

  业务布局依靠“三驾马车”支撑:运营商业务方面,位居全球首位,5G基站份额超过31%,海外占比颇高。消费者业务领域,手机排名全球第二(含荣耀品牌),2019年出货量达2.4亿台,占据17.6%的市场份额。企业业务方面,是数字化转型的主力,为211家世界500强企业提供服务。

  业务的全球地位:覆盖170多个国家,服务30亿人口,在5G、通信设备及高端手机领域全面领先。供应链高度依赖海外:芯片代工依赖台积电,软件服务依赖谷歌GMS,核心零部件依赖美欧供应商。

  美国及西方制裁的关键节点(2019年5月—2020年):2019年5月,华为被美国列入制裁实体清单,美国企业随即停止供应芯片、软件及零部件;2020年5月,制裁全面升级,第三方代工渠道(如台积电)被切断,华为芯片供应彻底中断。

  直接冲击:高端手机芯片断供、海外市场无法使用GMS服务、5G业务在海外拓展受限。

  2.制裁冲击期(2021—2022年):断崖式下滑,艰难求生

  核心数据:2021年营收6368亿元,同比下降28.6%,创历史最大跌幅;2022年营收6423亿元,实现微增,呈现触底企稳态势。手机业务方面,2021年出货量3500万台,同比下降85%,全球市场份额几近归零。

  利润大幅下滑,现金流面临较大压力。

  业务遭受重创:消费者业务收入腰斩,手机业务退出高端市场与海外市场;受欧美5G禁令影响,海外收入占比从50%以上降至约30%;供应链全面重构,转向国产替代,导致成本大幅飙升。

  3.复苏与转型期(2023—2025年):绝地反击,重回巅峰

  核心数据实现“V”形反转:2023年营收7042亿元,同比增长9.6%;2024年营收8621亿元,同比增长22.4%,创历史第二高;2025年营收8809亿元,同比增长2.2%,已逼近2020年峰值水平。

  研发投入持续加大:2025年研发投入1923亿元,占营收比重达21.8%,近十年累计投入超1.38万亿元。

  业务重构形成“新三驾马车”:运营商业务作为“定海神针”,5G基站在全球(北美除外)占据40%份额,稳居行业首位,国内与中东、拉美、东南亚等新兴市场为其提供有力支撑。

  终端业务强势复苏:2024年实现收入3390亿元,同比大幅增长38%;2025年收入达3444.73亿元,同比增长1.6%。手机业务以16.4%的市场份额重回中国第一;鸿蒙OS生态持续拓展,搭载HarmonyOS5/6的终端设备突破5000万台,开源鸿蒙的搭载设备数量已超10亿台;折叠屏业务份额高达71.8%,继续保持绝对领先地位。

  智能汽车解决方案呈爆发式增长:2025年营收450.18亿元,同比增长72.1%,鸿蒙智行全年交付58.9万台,12月单月交付量达8.96万台;新增长极包括数字能源、昇腾AI、星闪技术及华为云。

  技术实现核心突破:芯片领域,麒麟芯片回归,7nm工艺实现量产,5G手机重新面世;鸿蒙系统从“备胎”转正,实现全场景互联;供应链方面,5G基站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率已超95%。

  这就是华为!这就是任正非领航下的华为!你不让我活,我偏不死!我不死,就是为了明天活得更好!

  你不让我出海,我就从陆地走;你堵住我的陆路,我就从空中飞;你用暴雨暴风和雷电阻挡,我就在地底下疾步穿行……你还有什么招数?

  你雷电交加、开天辟地,我绝地反击、化身七十二变的孙悟空!

  “除了胜利,我们已经无路可走!”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5G不是原子弹,是造福人类社会的技术。”

  “向死而生!”

  这就是华为,这就是任正非。

  这就是中华民族的生存之道,也是中国人的经营之道。

  从华为被制裁前后的对比中,我们还能看到另一组未被统计数据记录的“数据”——这是所有有识之士都会得出的结论:若华为未遭受美国等西方国家的不公平制裁,它如今在全球商业市场的规模早已突破万亿元,甚至达到数万亿元!同样,即便2025年的华为才刚刚恢复到被制裁前近9000亿元的最高水平,但受华为被制裁的警示与华为精神感召的中国企业又有多少呢?

  他们以任正非和华为为榜样,在攀登科技高峰的道路上坚韧不拔、前赴后继地拼搏着、创造着,为国家铸就了更多“华为奇迹”!

  这就是中国的“商道”,这就是中国精神——你越是不让我发展,我越要发展得更好更快;你越是想限制我更好更快,我越要把你甩得更远更彻底!

  华为与任正非带给中国同行与中国人民的,正是这样的“道”与精气神!

  因为对华为和任正非满怀无比的敬佩与向往,我和许多人一样,终于在这一天来到了东莞松山湖——华为终端总部研发基地的所在地。

  记得当年我到东莞采访时,松山湖才刚刚启动开发。当地政府带我参观松山湖,那时除了湖水与一条尚未完工的环湖道,没有一家企业入驻,周边还是一片农田。如今这里已全然换了模样:不仅有一座美丽如画的“科学城堡”,城堡之外更是崛起了崭新的东莞新城!

  “向雨迎风勇向前,华为撑起一方天。”很难想象,一个全球科技巨头、旷世英雄鏖战的地方,竟会是一片比诗和画还要美的所在:它静谧悠然,在每一座被绿意与鲜花环抱的楼宇中,你极少看到有人走动,却能感受到那一个个窗口里,戴着眼镜与口罩、指尖敲击键盘的科学家、工程师和程序员们,正埋头挥汗,在代码与数据间疾书、拼搏、战斗……在外观光的我们,听不到一丝声响,却深知那一座座楼宇里,正响彻着惊天动地的成功惊雷,也回荡着一次次失败的喟叹与反复尝试。在湖水涟漪中,成群的小鸭子悠闲地游弋,这里仿佛世外桃源。可我清楚,这里是世界上最激烈、最残酷的战场——你稍有不慎,千里万里外、天上地下的对手,便会在分分秒秒间将你绝杀!

  到了松山湖,你才会明白:华为为何是华为,任正非为何不轻易露面……他和他麾下的12万名科学家、工程师需要安静,需要专注,需要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力与定力。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直面最强大对手使出的最狠招数,以及对方持续酝酿的更险恶手段。

  松山湖啊,你哪里是一汪寻常的湖!你是人类求索的星辰大海,是中国时代精神跳动得最有力的脉搏。

  我明白,唯有这样悄然离去,不留下多余的话语,才是对松山湖真正的致敬,是对任正非真正的书写。

  你或许不会想到,在广东深圳,近在咫尺的一条街上,就可能“藏”着另一个商业巨人。

  没错,那天朋友把我带到了又一个“沉默的巨人”面前。它的名字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响亮,更没有半分浪漫色彩,但当你走进去,看到他们的科技成果和尖端科技产品时,连广东的朋友都惊叹: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公司呀!我们之前都不知道呢!

  可不,它叫“研祥”,这是一家名字听起来就让人摸不清具体业务是什么的企业。我在想“研”字,直观理解是“科学研究”;“祥”字,是否有吉祥如意、顺顺利利之意?当我来到研祥后,开口问公司那位年轻“副总”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公司名字有什么含义。没想到,他是这样解释的:公司初创时的几位元老都是研究生毕业,他们觉得深圳一定是研究生创业的吉祥之地,所以给公司取名“研祥”!

  原来如此啊!

  “公司创始人是?”这是我的第二句问话。

  “陈志列。说起来跟何老师您是老乡,江苏人。”年轻的副总似乎早已把我的简历了解得透透的,他接着说,“我们的陈主席(董事局主席)是广东省工商联主席,也是深圳市工商联主席,还是全国人大代表。”

  能担任广东省工商联主席的人绝非寻常人!老乡陈志列在我心里瞬间变成了特别想了解的“何许人也”。

  “他的故事可多了!就是因为平时他非常低调,所以全国人民只知道任正非,殊不知深圳还有个陈志列。”年轻副总很幽默。

  而我则太想补上“陈志列”这一篇章——这似乎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比起任正非,陈志列实在太年轻了。这位比业内前辈“大佬”年轻二十多岁的新一代企业家,研究生毕业后,最初在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工作。研究院在深圳设有一个“窗口单位”,陈志列便主动要求调往那里。

  “那时候的深圳,处处是创业的景象。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决定‘下海’并来到深圳的。”陈志列这样说道,“深圳是一座新兴城市,它没有其他土特产,企业就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土特产’。”

  深圳这片热土最吸引的,正是有梦想的年轻人。陈志列便是当时千百万热血青年中的一员。“有一次朋友聚会,大家纷纷把印着‘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名片递给我,还一个劲儿鼓励我加入创业队伍。‘你是研究生,又学的是航天尖端科技专业,下海的实力绝对过硬,一起来干吧!’他们的热情与激情深深感染了我。就在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跟着他们‘下海’。”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研究生,辞去国家级科研单位的公职,这在当时看来确实有些“疯狂”。“但后来我用行动证明了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陈志列说。

  1993年春季的一天,陈志列找来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自己的“老本行”工业控制计算机领域入手,开始了创业之路。创业初期没有资金,几个人挤在一间28平方米的办公室里工作,条件十分简陋。陈志列便给大家打气:“伙计们,可别小看这个地方,它可是我们这帮研究生创业的发祥地啊!”

  公司名字——“研祥”就这样诞生了,它凝聚着一群科技青年的热血与梦想。

  不愧是科技型创业者,陈志列带领的研究生团队一出手就紧盯高科技领域,立志打造自主品牌产品。但这需要持续大量的资金投入。

  “砸锅卖铁也得这么干!”别看陈志列一副苏南人特有的文质彬彬模样,真干起事来“狠”劲丝毫不输他人,因为他和团队都清楚:“研祥”的核心优势,正是走“科技强企”“科技强国”之路。

  他们最终筹集了3000多万元资金——这是公司的全部家当,全部投入本土急需的自主品牌研发。

  1995年,研祥推出首款自主产品EVOC。但产品推出并不等于有市场、能赚钱,于是研祥相继在成都、北京、上海等地成立了分公司,初步搭建起全国销售网络。

  “形势大好,不是一般的好啊!”首战告捷后,陈志列迅速意识到:要干,就干与国家大建设、大事业紧密相连的“科技大工程”。谁也没想到,默不作声的研祥,竟在短短几年内乘着国内工业智能化行业迅猛发展的东风,实现了快速成长,成为国内最大的集特种计算机研究、开发、制造、销售和系统整合于一体的高科技企业。

  2009年,研祥建成全球特种计算机行业最大的生产研发基地;2013年,获批组建“国家特种计算机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引领行业的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尤其是他们坚持“自主创新+自主品牌”战略,成功研制的EVOC嵌入式产品不仅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的空白,成为中国工业互联网核心解决方案的头部供应商,而且在全球同行中也名列前茅。

  “研祥的成功,除了公司定位始终清晰明确外,更主要的是我们拥有其他国家的企业难以比拟的产品与创新实战场景——这就是我们所在的深圳。”

  陈志列话音刚落,话锋一转又道:“自然也得感谢国家整体科技进步与实力提升,不断推出世界独一无二的自主产品,比如大型工程用的盾构机,它需要专门的计算机配套,而研祥研发的大型计算机正是用于控制盾构机的刀盘、推进、数据、姿态四大系统;再比如大型机场,每天数千架飞机起落,安全控制同样离不开大型计算机。我们国家的盾构机大量出口、国内机场迅猛发展,研祥跟着国内外市场的步伐成长,这不正是‘水涨船高’吗?”

  陈志列将他的“研发”成功总结为:国家点菜+企业上菜=民族复兴+占据市场。

  “其实我们现在做的远不止这些,量子通信、具身智能、低空经济、绿色生态、远洋航运、航空航天等,哪一样都离不开大型计算机。近几年我们的国际市场已拓展到非洲、中东等地区,那里的农业建设、耕地开发、油田与无人区勘探,都是研祥发展与成长的广阔天地!”在研祥一间平时不对外开放的新产品展厅,年轻的副总为我开了“特例”,置身其中,我真切感受到这家“默不作声”的科技大企业,前景正如金光般灿烂。

  当然,有这样的企业存在,国家才会更加强大。

  “研祥是一家专注于高科技的民营企业,我们的全部任务是打造一批又一批能为民族争光的品牌。我们的目标是,不仅要做中国业内领先,更要成为全球特种计算机领域的No.1。”这是我离开研祥前听到的最响亮的话。

  在广东,何止一个华为、一个任正非!只要你肯花时间关注,稍稍转身、侧头,就会发现前后左右,或许就有一个又一个令你惊愕、惊喜、惊叹的科技巨人或商界巨鳄。

  那天我从珠海航展参观结束,准备返回广州前,当地朋友对我说:“何老师,您哪怕抽一小时时间,也该去‘纳思达’看看——那可是在国际贸易战中处于冲突前线的企业,也是我国打印机产业链链主企业。”朋友这番话,一下勾起了我的兴趣。

  走进纳思达(2026年4月已更名为奔图科技),接待我的是公司副总裁张剑洲。我开口便直指他们的企业名称:“你们为什么起一个和纳斯达(克)如此相近的名字?容易让人混淆啊!”

  张剑洲副总裁笑了笑,说道:“纳思达的名字是‘纳众人之思想、达你我之辉煌’的简称,与美国纳斯达克接近,纯属巧合。”

  我笑了笑,心里想着:年轻的中国企业家还真有意思。不过后来我才知道,“纳思达”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一群中国科技工作者为国争光的梦想,而这个梦想,竟然也与我们今天每一个普通中国人息息相关。

  纳思达的董事长名叫汪东颖,你大概和我一样,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但他为我们中国人争了光、争了气。稍微年长一些的人应该都记得,过去我们工作中使用的打印机等设备,大多是“佳能”“惠普”之类的品牌。

  现在你问问身边的人或单位,还有在用“佳能”“惠普”的吗?肯定不多了。那另一个问题是:曾经在世界上赫赫有名的“佳能”“惠普”,如今又去了哪里呢?

  张剑洲笑着,明确地告诉我:“我们的奔图打印机为咱们提供了一个性价比更优、安全度更高的选择,物竞天择。”

  “真的?”我转念一想:可不是嘛,至少近十年很少见到“佳能”“惠普”这类打印机进入我们的办公室和生活了!

  “真的,这就是我们公司正在做的事——给消费者一个更好的选择,同时保障国家与百姓的信息安全。”张剑洲说道。

  “一台打印机、复印机,真的有那么危险吗?”我感到惊讶。

  “非常可怕。”张剑洲神情严肃起来,“美国政府在2010年解密了伊拉克战争时期的军事机密:他们使用装有后门病毒的打印机瘫痪了伊拉克的防空系统。我们在当时看不懂为什么伊拉克缺少有效的抵抗,而美国解密后我们才明白其中的缘由。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普通的办公打印机就能瘫痪一个国家的国防军事能力。计算机与网络连接主导的时代,你日常使用的一台打印机、复印机,都可能成为泄密与黑客控制的工具,进而左右一场较量的成败,这样严酷的现实,早已摆在我们眼前。”张剑洲以身处行业一线的技术专家与企业管理者的身份,向我讲述的这番话,令人心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前,全球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大国间的科技竞争已从早期的贸易摩擦、关税壁垒,全面升级为对底层核心技术、供应链及信息技术应用创新产业的体系化对抗。过去我们以为,那些掌握‘卡脖子’垄断技术的国家输出技术与产品,只不过是想赚取利润;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一旦他们有需要,就会将贸易中的技术与产品转化为武器,破坏国家的关键基础设施及军事系统,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原来如此!我们曾以为单纯的贸易往来与高新技术交易,背后竟潜藏着包括战争风险在内的安全危机!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真实存在于每个人身边、渗透在日常生活每个细节中的现实,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张剑洲接着说:“我们必须拥有自主核心技术与产品——打印机、复印机、手机等,道理正在于此。没有核心技术与自主产品,相当于开放门户把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中,任人将绳索套在脖子上,对方想动手时,随时都能发难。我们国家早有战略决策与产业布局。而纳思达,正是在这一细分领域为落实国家战略、保障国家安全,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张剑洲的话,让我瞬间感受到纳思达所从事事业的庄严与神圣。

  “你们做到了吗?”我迫切希望得到他明确的回答——毕竟看似不起眼的打印机、复印机竟藏着如此大的风险,毫无防备的后果太可怕了!

  他语气肯定而庄重地向我承诺:“现在大家使用我们自主研发制造的打印机、复印机,相对而言是安全的!”

  “什么牌子?”这么多年来,估计和我一样,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去关心现在的打印机、复印机用的是什么牌子。可此刻我却异常在意,因为危险仿佛一下就逼近了身边。

  张剑洲笑了笑,说道:“奔图。何老师完全可以放心,我们自研的打印机、复印机都是相对安全的。我们的国产化产品已经基本替代进口产品,而且已走向世界。纳思达的奔图打印机产品,已经是中国市场上的生力军,在全球市场上也崭露头角。”

  听到这番话,我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忍不住连声说着“感谢”,紧紧握住了纳思达人的双手。

  原来纳思达是这样一家企业啊!要是错过了这次采访,那可太可惜了。

  “何老师,我带您看看我们的另一个‘成果’。”张剑洲起身引路,打开了另一个“窗口”。在纳思达公司的新产品展厅里,更令人振奋的是,张剑洲带我参观时,我看到了许多极具前沿性的“新宝贝”——比如,应用于工业、教学和医疗领域的“赛纳三维”,它是中国唯一的彩色多材料3D打印机。

  “这些心、肝、肺等,打印出来就能直接装进人体,替代真实的器官吗?”玻璃柜里摆满了3D打印实物,我看得血压升高,连忙问张剑洲。

  他笑着点头:“现在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相信十年或者二十年后您预期的可能性或许能够实现。现在这些产品是作为精准医疗的辅助工具,以帮助医生精准地解决复杂手术问题。这些产品已经在全国300多家三甲医院推广了,我们希望我们的产品能够造福患者。”

  “原来你们的打印机已经能对人类生命产生直接的作用和意义了!”我不禁感慨。

  “何老师,您看现在的3D打印,就有点儿像2003年的QQ。”张剑洲忽然打了个比方,“那时候QQ还只是个简单的聊天工具,没人能想到它后来能进化出微信。而微信改变了什么?改变了我们的社交方式、生活方式、支付方式、学习方式——几乎重塑了整个社会生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排3D打印的器官模型上,“今天的3D技术,就站在当年QQ的那个起点上。

  十年、二十年之后,它会深刻地改变医疗、制造,甚至整个社会。”

  我不禁心有所动: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巨大领域即将突破的可能,仿佛看到了新的产业曙光。

  再往下,看到的是3D打印出的艺术品:一幅世界名画,打印机能在短时间内“复制”出肉眼难以鉴别的“真画”。

  我由衷地说:“万事皆有可能,期待你们成功。就像回到2010年,那时候谁能想到奔图的今天呢?我们也期待这个带有鲜明创新基因的3D打印将来能成为行业领军,为广东乃至中国的外贸带来全新的动力。”

  震撼之余,我问起国际上的“挤压”。张剑洲淡然一笑:“何老师,纳思达走过的路,远比这些展品要惊心动魄。我找个时间再跟何老师您好好聊聊这件事。”

  “一言为定。”我痛快答应。

  “一言为定。我到北京去找您。”他说。

  没多久,我们在北京见面,聊了好几个小时。落座不久,张剑洲便用一句话解开了我心中的悬念:“何老师您有所不知,在美国的制裁名单上,纳思达高居中国民企被制裁次数的前三位。排名第一的是华为,第二是寒武纪,第三就是我们纳思达。”他语气平静,却让我大吃一惊。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追问其中的经过。也就是在这次深谈中,我才比较清晰地了解纳思达人所走过的路——它悲壮、壮丽,宛若一曲“时代英雄史诗”。

  时间要拉回到1988年,当时广东的三个经济特区正相继推进建设,深圳已是热火朝天。就在这时,一位兰州大学毕业的小伙子被分配来到了珠海,进入如今家喻户晓的“格力”。

  1966年生于河南南阳的汪东颖,18岁考入兰州大学物理系磁学专业。1988年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外合资的格力磁电公司,主营计算机软磁盘。

  珠海打印机耗材产业,离不开29岁的港商贺良梅。他将香港贸易公司“天威”的生产线迁至珠海经济特区。谁也没注意这家位于南屏镇小厂房的“天威打印机色带制造厂”,竟造就了珠海全球性的耗材大市场、大产业基地。

  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市场开放,打印机、复印机等办公用品走俏,几乎每个新公司、机关办公室都需配备打印机。但耗材价格居高不下是消费者痛点,谁先进入这一领域“喝头啖汤”,谁就能大赚。“天威”业务由国内拓展至海外。贺良梅在珠海打拼没几年,便成为全球打印机耗材领域“领军人物”。随着其事业发展,上百家产业配套耗材企业在他身后及周边涌现,珠海因此被外国媒体称为“打印机的乐园”。

  “纳思达是怎么起来的?”我好奇地问。

  张剑洲笑了笑,说道:“2000年成立,当时号称珠海第101家墨盒企业。2001年下半年,汪东颖加入,并逐步成为核心领军人物。他一上来就把重心压在核心零部件上——芯片、结构件、墨水,在专利领域做深入而长远的布局,这个战略成功了。纳思达以独特的专利竞争力走红国际市场,产品供不应求,经销商经常预付货款排队等提货。到2006年年底,纳思达便从垫底的第101名耗材生产厂,逆袭成为全球通用耗材产业的领军企业。”

  “走出国门,麻烦就来了吧?”我笑着说道。

  张剑洲点点头:“2007年,纳思达在国际市场崭露头角,我们就迎来了第一场知识产权诉讼。日本爱普生在美国利用337条款起诉纳思达专利侵权,这是纳思达进军全球市场遭遇的美国337知识产权诉讼的第一战,最后双方和解了。”

  “为什么会有这个诉讼呢?”我追问。刚跨出国门就被337盯上,这个行业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张剑洲看出了我的疑惑,往前倾了倾身子:“何老师,打印机这个产业,从诞生到现在,全球共有惊人的50万项专利保护。已经失效的超过30万项,还在有效期的超过20万项,每年还新增两万多项——层层叠叠的专利壁垒,严密程度在全球高科技产业中都罕见。”

  张剑洲继续说道:“要在打印机这种行业生根发芽长成大树,必须突破这种重峦叠嶂的专利壁垒,艰难程度可想而知。纳思达就是在这样的困境中破局杀出来的一匹中国黑马。要知道,自1999年起,杀入全球打印机产业并且存活下来的就两家公司:韩国三星与中国纳思达。三星的那块业务,2016年也让惠普收购了。”

  我不禁倒吸一口气: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一寸一寸拼杀出来的生路。

  打印机产业是个“系统工程”,在完善打印耗材品类后,进军打印机整机成为企业发展的必然选择。张剑洲回忆道:“2005年,国外打印机巨头在某次会议上扬言:‘我们几个联手不出口打印机给中国市场,就能让中国人回到手写时代。’这最终成了纳思达铁下心来进军打印机整机研发与生产的‘催化剂’,既是时代召唤,也是国家生存战场上的需要。”

  2010年12月,纳思达子公司传来喜讯:成功研发出首台拥有中国自主核心技术的激光打印机!消息一出,立即在国际业界引发巨大震动——这不仅意味着中国在打印机产业实现了零的突破,更重要的是,它为国家和亿万百姓的信息安全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提供了一种独立自主的可能性,后者的意义远胜于前者。

  “别小看这一台激光打印机。此前,中国打印机整机产业基本处于技术空白状态,市场完全由美日企业主导。行业面临着数十万项专利壁垒和严苛的供应链限制,也就是说,人家早就在技术领域筑起了密不透风的围墙,你想搞自主研发,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一家公司就此破产!”作为项目技术带头人,尹爱国回忆起研发制造的过程,曾感慨:“如果放在现在,我可能没勇气接下这项任务。太难了——技术上,竞争对手对基础机械结构和控制方法层层专利设防;供应链上,核心部件供应商迫于巨头压力不敢与我们合作;商业上,产品一旦发布就会遭遇围剿,可能导致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亏损,直至彻底破产……一点都没有夸张。”

  “真的是把命都拼出去了,终于破局成功,这还只是第一步!”尹爱国这样说。我采访张剑洲时,他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在科技产品制造领域,千万别以为研发成功、产品落地就意味着胜利,那其实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张剑洲这样说道。

  2010年纳思达的打印机正式在全球上市,打印机品牌启用了气度与气势兼具的新名字——“奔图”,谐音“本土”,如今它已成为人们熟悉的“中国人自己的打印机”的代名词。

  “奔图”登场,山呼海啸,但是其成长壮大之路并非坦途。经过超过十六年的技术沉淀,奔图凭借过硬的技术、优美的造型、亲民的价格与可靠的安全性,在中国市场一枝独秀,为广大中国消费者乃至全球消费者提供了一种更好的选择。

  走出去,才能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纳思达的打印耗材业务超过80%的市场份额是在全球市场取得的,打印机业务有超过50%的市场份额是在全球市场取得的。

  2015年,纳思达迎来了新的历史机遇,美国主板上市公司利盟(Lexmark)在全球招标出售。利盟前身是IBM打印机业务部,堪称打印领域“领军者”。纳思达联合太盟资本与朔达投资,在2016年11月完成了这起“蛇吞象”并购,实现产业晋级。

  “但这也为后来的冲突埋下种子。”张剑洲说,“中国的产业晋级之路从来都是在血与火中破局杀出来的,正如中国老话所讲,‘艰难困苦,玉汝于成’。2018年中美发生经贸摩擦,冲突延续至今。2023年6月,美国政府将纳思达列入制裁清单。我们没有沉默,2023年8月在美国起诉美国政府,申请撤销制裁。纳思达的成长壮大历程,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一个典型案例。”

  这支奋战在创新前沿的“学生军”团队,从激光打印机的芯片到3D打印的模型,从珠海一间小厂房到中国打印机产业链主企业,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在炮火中前行。

  张剑洲解释道:“纳思达,公司释义为‘纳众人之思想,达你我之辉煌’。这个名字充满了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的学生气,我们那代人的价值观——为中国乃至全球消费者提供更具性价比的产品,是纳思达的初心。”

  在北京聊完,我脑海中不断闪回珠海展厅里的那些3D打印的器官模型、奔图打印机、被层层专利围堵却拼杀出来的发展历程,我由衷地祝福纳思达的明天。

  当你看到一件件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已在世界范围内成为交易商品的实物时,怎能不与我一样,为中国科技工作者与商界巨人们的奋斗及成就感到欣慰!

  是的,中国不只有华为,还有更多更强大的千军万马——这是我走访了一家又一家广东高新企业后,特别想对读者、对世界说的一句话。

  我知道,在当今被某些国家用霸权手段和“贸易壁垒”搅乱的世界格局下,只要中国有一家企业、一款产品受到全球消费者热捧、占据一定市场,大洋对岸的国家就会很不舒服,于是“制裁”的大棒便从天而降,妄图一棍子将其打死,好独自享用世界贸易“独桌”上的美味——这种行为,不仅发生在华为和纳思达身上,还有全球熟知的“大疆”无人机!

  在踏上广东的土地之前,我内心就有一个愿望:必须去大疆亲眼看一看——因为大疆无人机太让中国人扬眉吐气了!

  人们的美好生活、现代战争、大国博弈等,这哪一项离得开无人机嘛!

  无人机技术之威武,正在改变和影响着世界新格局。而制造无人机最厉害的是我们,在中国无数无人机制造商中异军突起的,就是大疆!

  大疆威武。威武大疆。

  那天我到大疆参观,有点像孩提时第一次走进军营,特别激动,跃跃欲试。男儿嘛,爱弄枪使棍。以前孩子们玩变形金刚,现在他们玩无人机。

  我虽早已不是孩童,内心却依然保有几分童真,所以早对大疆的无人机崇拜有加。

  走进大疆的“产品陈列馆”,我看到了一条代表中国水平的无人机发展之路——

  从2008年发布第一架自动化电动无人直升机起,大疆连续推出了四代无人机产品,一跃成为全球无人机领域的“霸主”!你敢相信吗?全世界都难以置信,但这就是发生在深圳的真实故事。

  广东深圳,总有诸多令人惊叹的奇迹不断上演。

  大疆的传奇与辉煌堪称典型,它的偶然性与必然性就这样真切地交织着:使这一科技产业在全球同行中遥遥领先的,竟然是一位浙江的“80后”小伙子!

  就这样不可思议,就这样发生了。

  他叫汪滔,1980年出生于杭州。父亲曾是工程师,后来下海从商,母亲是教师,家庭十分普通。但汪滔从小就对物理和捣鼓各种小物件特别感兴趣,想象力极为丰富,总梦想着能飞上天空。

  10岁那年,他看到一本《动脑筋爷爷》科普漫画书,其中一幅“悬在空中”的直升机漫画让他产生了浓厚兴趣,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将来我要造飞机!

  上三年级时,汪滔随做生意的父亲搬到深圳。但父母放心不下他的学业,初中和高中阶段,硬是把他“押”回杭州完成学业。

  “中考很关键,好好考,这个送给你——算是爸爸对你中考的鼓励。”中考前,父亲特意从广州花一万多元买回一架遥控直升机送给他。

  那天,16岁的汪滔欣喜若狂,或许是过于兴奋,或许是根本不懂如何操作遥控直升机,父亲的礼物瞬间被摔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小汪滔抹着眼泪向父亲承认自己的“过错”。

  “你只管好好考试,飞机的事我让厂家换零件。”父亲的话让儿子心里温暖了整整一个季节。也正是在这个“等待飞机模型维修的温暖而期盼的季节里”,少年汪滔内心对“造飞机”的信念,完成了一次灵魂层面的“核爆”准备:长大后,要做自己的飞机!

  19岁那年,原本对“造飞机”充满期待的汪滔,竟阴差阳错地考入上海的华东师范大学电子系。太丢人了!汪滔在心里骂自己,后来听说这所大学的电子系还不错,便毫不犹豫地上了学——不为别的,只为早已在心中构建好的“飞机梦”。

  但后来的结果让这位天才青年大失所望:这个电子系根本没有他想要的创造和实验机会!不能再耽误了,我要退学!大三那年,汪滔毅然申请退学——父亲和母亲知道后气得差点揍他。

  “爸、妈,你们放心,我不是不想读书,而是想读更好的学校,比如麻省理工、哈佛……”汪滔这样回答父母。

  他四处发电子邮件申请,终于收到了香港科技大学电子工程学系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电机及电子工程学。

  汪滔有些失望,但又别无选择,于是南下香港。

  进入香港科技大学的汪滔,连自己都未曾料到,这里竟成了他“人生涅槃重生的修罗场”。有记者曾这样描述:

  汪滔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恩师——李泽湘。在李泽湘的指导下,2004年和2005年,汪滔连续两年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Robocon)。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为了做实验,经常一天工作18个小时,实验室里支着一张单人床,累了就倒头睡,醒了继续改代码。凭着极客般的狂热,他硬是带队斩获了香港区冠军和亚太区并列第三名的傲人战绩。

  在研发模型机的过程中,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犹如利刃,曾无情地划破他的手掌,鲜血飞溅,留下了永久的疤痕。他也曾亲眼看着无数架耗尽心血的模型机从空中坠落,摔成齑粉。但这些,都无法熄灭他眼底那团狂热的火。

  然而毕业考试时,汪滔又陷入“人生中一次惨烈的滑铁卢”:他的毕业论文选题为《遥控直升机的飞行控制系统》,意图很明确——让航模实现自动悬停。汪滔自负地认为,这绝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课题。

  可答辩结果是:考官仅给了他刚刚及格的“C”,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去欧美名校继续深造的机会。那天捧着“C”成绩单的汪滔,迎来了他年少轻狂生涯中最消沉的一天,他甚至动过跳维多利亚港的念头!

  “来做我的研究生吧!”就在这时,恩师李泽湘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老师,我……”汪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下。紧接着,他又听到导师的第二句话:“去深圳创业吧,把你想做的东西做出来!其他的,别去想。”

  汪滔久久地望着导师,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大步朝深圳的方向走去。这一走,中国诞生了“大疆”,世界也多了一位“无人机奇才”。

  那个视中国为“对手”的国家,恨大疆恨得牙根都疼,可又毫无办法,最后只能耍流氓手段,但根本不起作用。

  哈,汪滔啊汪滔,你的大疆太威武了!

  是的,今天的大疆无人可敌!

  然而,有谁知道,大疆之路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呢?汪滔之滔,滔滔之汪,汪汪之滔,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呢?

  2006年,在深圳车公庙的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旧仓库内,汪滔从父亲那里拿了20万元,和两个同学迈出了“大疆”之路的第一步。

  “那几个月,他就像一个疯子,天天在改写代码,竟然做出了可操控的样机,更成功研发出了能让直升机平稳悬停的飞控系统XP1。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但确实是他完成的。”导师李泽湘后来这样评价自己的爱徒。

  “当他在著名的‘我爱模型’论坛上,以5万元的价格卖出第一台成本仅1.5万元的飞控产品时,那颗被压抑了16年的火种,终于化作了燎原之势。”有记者当时这样描述。

  “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一直挂在那间20平方米的旧仓库门口。初露锋芒后,汪滔并没有带记者和朋友到“自己的公司大本营”参观——他知道“有些拿不出手”,但当人们问他为何取名“大疆”时,他的豪情就来了:大志者是无疆的。我们做的无人机事业,将超越国界,走向世界,让人类生活得更美好。美好无止境,幸福无疆域。

  大疆者,如此大疆!

  年轻的汪滔,就像他梦想里的无人机一样,那飞翔的翅膀,总是在他的激情和控制下浪漫地展现优雅而疯狂的种种构想。他自称是个狂妄的完美主义者,所以把创新和革新当作儿时的一道道算术题一样,进行轻松的解答。

  “他哪像老板!活脱脱一个爱玩游戏的孩子!”跟他创业的几个“元老”后来实在受不了汪滔那种“一天一个新点子”的狂热劲,甚至有的不打招呼就“溜”了……汪滔才不管呢!

  他要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全都来买我的大疆”——他做到了。

  先是做那种大孩子、小孩子、男孩子、女孩子都爱玩的“飞上天可以看世界”的照相无人机。

  这叫“第一代”:它简单、便宜,“到手即飞,用户无须自行组装,首次集成云台照相机并实现主动避障”。有点属于“傻瓜型”的,但销售极好,因为人人都会玩!

  “第二代”就厉害多了:是汪滔自己的想法,轻便而又能折叠,跟手机似的,往口袋里一塞,想在哪儿“飞”一把,就在那儿高高地飞起来——而且这一款嵌入了汪滔和团队自己研发的相机图像信号处理芯片及算法,属于“科技与智慧型”产品。此款一上市,火爆程度超出预期!

  “第三代”再度采用更大的传感器、画面更清晰的照相机镜头,配置哈苏影像技术等,完全融入汪滔的理念: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拍出的照片更清晰……市场销售热度为第一、第二代之和!

  这个时候的汪滔只能“躲”到远远的地方,因为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年轻“飞行玩家”都对大疆痴迷发狂,不问价格,只问“有没有货”!

  远远“躲”在一边的汪滔,其实正琢磨着“第四代”无人机该是什么模样。

  他抬头仰望天空,突然,一只巨鹰掠过头顶,几声长啸后便振翅远飞。

  哈,它是来送“方案”的!新一代如鹰的翅膀,能翱翔于无垠高度,飞向无垠远方;又如鹰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绝无死角……妙哉!

  “第四代”就此横空出世,于2021年正式上市,再度轰动全球市场。硬核镜头实现了无死角高清视野,还加入了“人机合一”的操控系统,让使用者获得“沉浸式”飞行的无限妙趣。

  “哈,爽!简直爽翻了!”用过这一代大疆产品的人无不惊叹其精妙。

  汪滔带领下的大疆,“狠”就狠在每一次推出的新产品,都能精准戳中消费者的“快乐点”——让你完全沉浸在操作与实用的双重愉悦之中。

  大疆威武!大疆无敌!

  年轻的汪滔,已将大疆无人机打造成全球第一,且已成为难以超越的“巨无霸”——

  占据全球民用无人机市场60%—70%的份额,绝对的第一;

  占据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76%—90%的份额,绝对的第一;

  占据全球运动相机市场66%的份额,绝对的第一;

  …………

  正当大疆风光无限好时,美国政府又感到不安与躁动了!从2017年起,美国拿出一系列举措直指大疆,企图扼杀中国无人机产业。原因是其在美国消费者乃至国防领域广受欢迎,令美国政府深感不安,于是层层设卡。

  但大疆无人机本质上就是一件高科技、普惠全球的商品。即便美国政府层层设卡,美国消费者仍通过各种渠道争相购买,只因爱不释手。大疆为他们的生活增添无限乐趣与便利,面对制裁,消费者愤怒呼喊:“我们的政府,已经沦落到像无耻的流氓一样!”

  奇怪的是,美国发现:制裁越严苛、禁令越强硬,中国的新技术、新产品、新企业越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根本无法通过制裁与禁令压制或摧毁。相反,这恰恰点燃了中国人更强烈的科技创新热情与产业革命动力,催生出更多更强、层出不穷的“华为”“纳思达”“大疆”等。

  这究竟是为何?

  汪滔仰起仍带几分稚嫩的脸庞,说道:“因为我和大疆人的心,就像一团火焰。只要人类生存所需的空气与空间尚存,我们就要燃烧,就要照亮并温暖所有人的心——这便是大疆,寓意着无垠的疆域。”

  我知道,如今的大疆并未因某些国家的制裁而停滞发展,反而市场版图愈加宽广。其产品不仅是“玩家”们的心头好,更成为农业、林业、海洋、城市管理、低空经济等产业领域炙手可热的“利器”。

  它们不仅在中国大地上自由翱翔,更在辽阔的非洲大地、美丽的加勒比海、古老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展翅高飞。

  而且我更清楚,中国绝非只有一个大疆。在它身后,亿航、道通、极飞、丰翼等企业如群星般涌现——美国的制裁与禁令,能将它们一一扼杀吗?据我所知,仅在深圳,就汇聚了1700多家相关企业,像汪滔这样的年轻无人机“狂人”还有成百上千,正不断成长、蓄势待飞。

  你可以制裁一家企业、一款产品、一位科学家,却无法制裁一个产业、一方土壤、一片天空……

  你更不可能阻挡一个伟大民族自身发展的步伐以及时代发展趋势的滚滚洪流。

  这,就是我看到的广东,也是我看到的今日中国!

  ——节选自何建明《商的芭蕾》